2011-11-29
为了抗衡现今这个大众化、世俗化和消费主义的大时代,知识分子可能只有坚持“自我启蒙”的“自我放逐”道路,以个人的批判精神和自省意识为其身份,让反思的批判成为“纯批判”。这就是萨义德强调的,知识分子应该具有“流亡者”的“双重视角”(double perspective),这“意味着一种观念或经验总是对照着另一种观念或经验,因而使得二者有时以新颖、不可预测的方式出现:从这种并置中,得到更好、甚至更普遍的有关如何思考的看法”。知识分子不应该是社会运动的怂恿和趋潮,不作救世的精神导师,不进入街头政治。反之,知识分子应该以旁观者清的“边缘人”自居,在精神上走向“自我启蒙”之路,只将自己的反思批判学说留存在学院和文本之中,这才是一条不媚俗的“自救”出路。
2011-11-29
作者决定了小说的品质,作者的境界、见识、立场等就决定了小说风貌,有什么样的作者就有什么样的小说。文字本身固然有其传统和历史,但亦须作者本人能够感受到才行,否则终是误打误撞。“作者死了”若理解为“毋我”,即作者不断突破原有格局,不再斤斤局限于自我,那么才有其意义。所以艾略特才写《传统与个人才能》,最大的“个人才能”即是理解并进入传统,否则“我”终究有限。
2011-11-29
精神分析式的解读也具有“纯形式的乐趣”,即这种解读可以纯粹是为了“好玩”,是一种“追寻复杂性的游戏”。当我们从这样一类文本中看到无意识内容像多年后的一个反叛者那样“潜伏”其间的时候,也会由衷地产生一种历史的会心,乃至一个不由自主的微笑。
2011-11-29
学会自己面对无限的具体,就能慢慢培育健全的常识,不断完善知识结构,对世俗的态度也不会是简单的赞赏或激烈的反对,警惕单一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催眠,温和对待宽广的人世,养成健朗的人格,人因而会从容有余裕一些。或许到这一切实现的那一天,阿城的文章才能消去从容言辞背后深深的痛感,不再只是作为他身历的匮乏时代的证词。
2011-11-29
米沃什经历了20世纪的九个年代,而从文化意义上他却与千禧年一样古老。他在伊萨河谷的林间土地度过了童年和青春,这可以视为映照那个黑暗时代的镜子。当时,欧洲人的心灵从民间信仰和禁忌转向了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和新柏拉图派哲学复兴的闪光体系。他经历了由马克思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引发的意识形态和军事危机,这可以代表千禧年中期由宗教改革与战争引发的危机,就像1950年代他从极端的意识形态遁入极其伏尔泰式的内心世界可以代表启蒙时期一样。随后是浪漫主义,对诗歌的完全拥抱以及对“先知的灵魂”的信任,以至于他最终居留在旧金山海湾上的一座山上,成为山上的一位圣人,甚至当他吸入加利福尼亚日益失重的晚期资本主义的后现代气息时,他仍然维持着存在的重量。
2011-11-29
“除了抱怨,我允许自己做一切事情。”布罗茨基的这句话值得每个绝望以及考虑自杀的青年人深思。他冷静地接受了监禁,没有愤怒;他认为在前苏联的国家农场上铲粪是一种建设性的经历;被驱逐出俄罗斯之后,他决定像什么也没有改变那样做事;他把诺贝尔文学奖和他此前经历的命运多变等同看待。这位杳如远古的聪明人称许这种行为,但实际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见。
2011-11-29
这匀和温润、潜深流静的,是生命的光辉。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曲折,在《天香》最后的时刻,生命的光辉终于如玉和白瓷一般,静静地从里面透出来了。只是,倘若这样的光辉不是被小说家费劲心力地描出来,而是听凭读者自行体认出来,抑或是罢卷许久后,忽然地会心一笑,那就当真完美了。而小说家唯有能做到这样的听凭,他才能真正步入强有力的创造者之列。
2011-11-29
对策兰的后期诗歌,对他自《死亡赋格》之后在思想艺术上的深刻演变,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比如在他中后期诗中出现的“晚嘴”、“晚词”这类他自造的词或意象。
2011-11-29
纳粹德国利用了培尔,也歪曲了培尔,他们的做法甚至让易卜生的儿媳妇格略•易卜生不得不提出正式抗议。那么,真正的培尔是个什么样的人?用诗剧中反复出现的话说:他的真正面目是什么?他保持了自己的真正面目吗?这是古希腊哲人式的追问:人啊,认识你自己!